仙台市博物館
溺水蝌蚪
聽說博物館的帥氣解說員擁有一群奇怪的朋友
「啊!是黑尾~」路過辦公室,木兔瞧見與行政人員洽談的雞冠頭男人。
「這份資料麻煩您填寫。」黑尾鐵朗將牛皮紙袋遞給對方,並補充說道:「我明天不會來協會,所以下周再交給我即可。」
「黑尾!你要去哪裡──」他一踏出辦公室,木兔立刻前來追問。
雖說早已習慣這人的大嗓門,被大肆公開自己請假後的私事依舊令人羞恥,黑尾猶豫片刻,低聲吐出一個地名:「......仙台。」
「喔,要去找誰嗎?」木兔光太郎總覺得有誰在那兒,卻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。
「螢。」落下人名,黑尾加快步伐想將人甩開。
「我明天也休息耶,能跟你去嗎?我也很久沒見到月月了。」
黑尾皺眉:「就知道你會這麼說。」
*
「所以為什麼變那麼多人?」
黑尾明明和木兔相約於車站,最後卻多上好幾位熟面孔。看著橘色小太陽和臭臉二傳,還有號稱最忙碌的編輯大人,他忍不住扶額嘆氣。
「我和木兔學長都休假,影山最近回國有空。」日向翔陽笑容燦爛。
「這個笨蛋強迫我來。」
即使不再是熱血的高中生,一路上談笑嬉鬧使人夢回當年,也就格外珍惜當下。黑尾想起當初第三體育館的交流,對比之下螢變得可愛(坦率)多了。說起來,他可是看著月島螢成長的前輩呢!
伴隨夕陽染紅天色,他們在閉館前半小時抵達仙台市博物館。
「雖然在宮城,但我第一次來博物館呢!」日向像個遠足的小學生,一馬當先。
「排球單細胞生物來博物館也只是想吹冷氣吧?」熟悉的嘲諷自所有人身後傳來。
果不其然是大家要找的對象:「螢!」
月島反射性露出嫌棄(實為彆扭)的表情:「為什麼大家都這樣叫我?」
「黑尾學長先的!」
「黑尾跟徒弟都這樣叫啊!其實我想叫月月。」
「聽起來挺親切的。」
「我才沒有叫你。」
「我從大學就直呼你名字了喔。」
......好吵。一群人七嘴八舌喊著他的名字、自說自話,完全破壞博物館本身應有的靜謐,可重新被朋友們包圍,竟然讓他感到分外安心。
「哇──好熱鬧!」早在館內參觀一圈的山口跟在月島旁:「大家既然都來了,讓月為我們導覽一下,如何?」
「喂,我可沒有答應。」來不及攔住他們,木兔和日向已經往展覽內奔去。
儘管零意願,他也不打算麻煩其他同事──主要是過於丟臉。拿出十二萬分的耐心,月島螢簡單講解展區特色與館藏。
雖然他們都頻頻點頭,但真的有聽懂嗎?歷史之類的科目對他們來說是十年前的記憶吧?月島在內心吐槽。
起初他因排球和眼前的人產生連結,近年他轉換人生跑道,這群人們始終站在自己身側,變了卻也沒變,閃耀的光芒總在刺激他向前跨步。或許同樣受到排球(社團活動)的影響,月島對於理想堅信且執著。他並未輸給誰,包括自己。
「月?」山口忠出聲叫喚,他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停止解說。
「你們就自己晃晃吧。」月島隨意擺手,彷彿允許學生下課的老師。
好在今天是平日,館內的遊客極為稀少。只見木兔拉著黑尾要把館內走透透,日向跟影山在比賽誰能唸出比較多漢字,月島嘆口氣,跟上大家的腳步。
就算閉著眼睛也能知道自己身在哪間展區,月島仍專注地檢視每份文物。
「螢很享受這份工作。」
「京治學長。編輯的工作不要緊嗎?」
赤葦湊到他身邊,淺淺地揚起嘴角:「生日快樂。」
毋須多言,月島明白對方肯定是特地撥空來見自己一面,便輕聲道謝。
當他們重新回到大廳,博物館已經閉館,僅側邊的小門留給員工通行。
「那些骨頭是不是會動啊?」影山飛雄撇嘴指向失去聚光燈的標本。
「排球白癡,你電影看太多。」
「我又沒來過!」
就在即將離開博物館時,日向停下腳步於服務櫃檯。
「是螢耶!」廣告文宣上的照片是月島專注解說的模樣,神情柔和夾帶笑意。
「喔──很帥嘛。」黑尾隨即拍照轉傳各個群組。
「我覺得打排球的時候比較帥!」日向不服。
木兔拿了五、六張廣告放進背包中:「我也覺得!尤其是攔網的時候!」
「月平時就很帥了。」
「說可愛也不為過吧?」
「餐廳的預約時間快到了,如果大家都想吃空氣,那就請繼續討論。」
他周圍的人總是如此,自顧自的闖進他的生活,自顧自的關心自己。他曾排斥、謝絕幼稚的善意與溫柔,糾纏一圈再度回首,自己早已攪染於其中,以奇異的平衡牽起眾人之間的聯繫,有時他甚至說不清自己的意志究竟如何。
「黑尾學長會請客吧?」
「不是壽星負責買單嗎?!」
「是你擅自把他們帶來的。」
「影山影山,我們吃咖哩能打折嗎?」
「不然我們買個巨大草莓蛋糕,讓木兔結帳。」
「好啊!蛋糕要像我們對月月的愛一樣大!」
「請木兔學長不要隨便答應奇怪的要求。」
想必未來,他們也會持續擾亂自己的生活。這就是享受人生的瞬間,想必值得期待。

